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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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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2
秋夜,轻纱般柔和的月光,调皮地穿过二楼宽大的落地窗,将银色的清辉洒进屋子里,照得房间里一半的摆设清晰可辨。到处静悄悄的,别墅的主人似乎并不在家。
然而就在这样静谧的时刻,有落地窗的这间屋子,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个瘦小的黑影快速地闪了进来,他看上去十分的娇小,就像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不速客进了房间后,先是四处扫视了一遍,然后就径直扑到书桌后。
墙壁上挂着一幅长宽近一米的画,月光慷慨地洒在上面,仿佛给它镀了一层水银,他看着画足足愣了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并用带着橡胶手套的手,小心地把它摘下来,轻轻地放到一边。画后赫然露出一个保险柜来,没有片刻迟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然后几乎将上半身紧紧地贴在了保险柜上,全神贯注地捣鼓起来,他的头上带着顶深色的绒线帽,高领线衫正好遮住了他的大半边脸,因此看不出他的容貌,甚至是姓别,不过他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却闪烁着异常的,兴奋而焦灼的光。
一支香烟的工夫,就听‘卡’一声轻响,保险柜被打开了,他轻吁了口气,右手轻点一下左腕,一道雪般白亮的光瞬间将保险柜内部照得纤毫毕现,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堆散乱的文件,不过这似乎就是他想要的。就见他用空闲的一只手,不停地在文件堆里翻找着,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为确保无误,他将手腕上的光对准手上那份文件的封面,只见上面打印着几个清晰的大字:‘某某软件开发方案’,他点了点头,麻利地把文件塞到了怀里,轻轻关上保险柜的门,也许是太顺利了吧,当他去拿那幅保险柜外的画像时,一个不小心把它踢倒在地上,‘啪’的一声,在幽静地夜晚让人听得心惊肉跳。
他忙将画举了起来,刚挂上了原来的位置,屋子里突然间就亮起了灯。
“什么人?”一个男人警惕的呵斥声从沙发的方向传了过来,紧接着,一张略显苍白的年轻男子的脸,从沙发背后探了出来。
不速客立即反应过来,他几步冲到落地窗边,慌乱地拧动着窗上的把手,想从二楼跳下去,但却发现怎么都弄不开,只好猛地转过身来,有些恶狠狠地瞪着沙发背后那张苍白的脸,心中估算着从门口逃出去的可能性。
可奇怪的是,沙发后的那个人也只是愕然地盯着不速客,并没有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
不速客的胆子不禁大了起来,他一边慢慢地往门口挪去,一边虚张声势地道: “我告诉你,别费心思报警,没用的,我还没成年,送进去,不到明天就会把我放了。”他的声音有些尖厉,雌雄莫辩,倒的确不像是成年人的。
“哼哼。”沙发上的男子突然发出了闷闷地笑声。
“你笑什么?”男子的笑令不速客很不安,他紧张地尖声质问。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偷到我父母的家里来了,夏夜!”
“你,你知道我的名字。”不速客惊得脱口而出,心想自己包得这么严实也能够给他看出来。
不过这一下可是不打自招,男子也是暗暗一愣:不会真这么巧吧!他原意是想吓唬吓唬眼前这小贼,以便拖延时间。就想到昨天早上,局里开会重点提到的,一个近年来在本市很猖獗的盗窃团伙,他对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未成年,但据说是团伙中骨干力量的小丫头印象很深,这次就随口说了出来,没想到歪打正着,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吓唬道:“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们这个盗窃团伙的头头叫岑强,手下有一、二十个成员。你们主要靠盗窃财物为业,现在是什么都偷,只要有人出得起价钱,文物,字画,以及商业秘密......没有你们不敢偷的。你是团伙里最懂开锁的成员,据我们收到的情报,这世上还没有你开不了的锁,虽然我不知道你多大了,不过凭你的手段,要说你还未成年,我可不信,当然这个我们之后自然会调查清楚!”
“看来你是个警察。”夏夜也大至猜到了他的身份。
“没错,我们已经留意你们很久了,正准备要收网抓捕,没想到你竟然自投罗网,闯到我家里来了,我看,你最好还是投案自首吧。”
“哼。”夏夜见男人说得头头是道,心里也有些看不透他,于是以退为进,大大咧咧地坐到了了的对面,这时她才发现,他的一条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看样子受了伤,难怪脸色这么苍白,他横躺在沙发上,有些别扭地支着上半身盯着夏夜。
夏夜提着的心一下子放到了肚子里,不过也不敢掉以轻心。
“警官,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了,不介意告诉我你的大名吧。”夏夜翘起二郎腿,大模大样地问。
“小丫头的确是个老江湖,好,我就告诉你,我叫安郝,你可要记住了,今天是栽在什么人的手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就算我现在一条腿不方便,要对付你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安郝说着,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身边的那支木头拐杖。
夏夜咬着嘴唇不说话,这时,身体中那种若隐若现的焦虑,此时变得越来越强烈了,她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吞咽了几下——要尽快离开才行。
“看来你在拖延时间,等你的同伙来帮你。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保佑他们不来才对,因为刚刚我发了讯息给我的队友,他们很快就会到了。只是我很好奇,他们谁会先到呢?”安郝说着朝夏夜扬了扬手中的电话,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手机刚好没电了。
他的话音刚落,夏夜猛地跳了起来,手中已多了一把弹簧刀——这把刀平时都放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她向躺在沙发上的安郝扑了上去,眼看着就要刺到他的身体,突然屋子里又是漆黑一片,灯在瞬间灭了,看来安郝的手里有个电灯摇控。灯灭的瞬间,夏夜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头上突然被什么重物狠狠地砸到,她痛得闷哼一声,眼前金星直冒,腿一软就跪倒在沙发边,还没等她缓过劲来,一个人就重重地压了上来,飞快地将她的双手用一根数据线似的东西反绑到了身后。
夏夜长得十分的瘦小,像个发育不良的孩子,这令她在行动时能灵活应变,不易被人发现,但是,这也注定了她在体力上的不足。
“哼,未成年是吗?下手可真够狠的,要是没两下子,不是要被你扎个窟窿。”安郝在夏夜的头顶喘着粗气恨恨地道,看来这下费了他不少的力气,黑暗中他突然喝问道,“你说,到我家偷什么来了?你的同伙呢?”
“死瘸子。”夏夜忍着烦恶欲呕的感觉,倔强地骂了一句。
“好,骂得好,不过我却很骄傲。实话告诉你,这条腿是早上抓逃犯的时候摔断的,不过要不是这样,今晚就让你这小贼得手了!”安郝的声音还有些喘,他缓了口气这才又说,“小小年纪不走正道,也不知道你的父母是怎么管教的,到时候把你父母叫到警察局来,顺便核实你的年龄......”
“他们已经死了!全都死了!”夏夜突然歇斯底里地昂起脖子大叫,声音中更多的是恨而不是悲伤。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怪异,黑暗中,好一阵子才听安郝有些干涩的声音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夏夜跟着吼了一句。
又是一阵沉默。
“你,难道真的还未成年?看上去的确......”
“看上去又矮又丑,是吗?”夏夜有些酸溜溜地替他说下去,并且努力地朝蹲在身边的安郝扬起她的脸,因为刚才的挣扎,线衫的高领被扯了下去,月亮的光刚好照在她的脸上。
安郝对视上她脸,不由得怔了怔。
“快放了我!”夏夜似乎十分焦急,不安地用力挣扎着。
安郝一皱眉,深深地看了看她,说:“不可能,你还是老实些。”他的面色有些难看,只有他自己知道,倒霉催的手机刚好没电,充电器也不知死哪里去 ,电话又在楼下,但他又不敢随便离开,怕夏夜逃跑,只好先这样守着她。
夏夜一直大吵着要他放了她,可他怎么可能这么做,于是强忍着刺耳的噪音,心里祈祷老爸老妈看完音乐会早点回来,那样他才好打电话给队里的兄弟,让他们将人带走。
时间就这样在互相折磨中悄悄流走。
不知过了多久,夏夜的脸猛然间狰狞地扭曲起来,额头上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怎么了?”安郝不知发生了什么,忙紧张地问她。
一阵强烈的晕眩感像沙袋一样向夏夜砸过来,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竟令她的头脑仍保持着高度的清醒,她明白,已经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来不及赶回去吃强叔给的‘药’了。
说得好听是‘药’,其实就是海洛因,强叔用来控制她的无上利器,在最初的时候,他偷偷地在她的饭菜里下药,等到她上了瘾,就将她拿得死死的。每一次,只有顺利地完成他交给的任务时,才能得到下一餐的‘药’,不然,就要硬生生地承受生不如此的后果。夏夜曾失手过几次,那种如同身在地狱般的体验,令她每一次任务都拼尽全力,尽力做到又快又好,不容自己有失。
这一次,要怪组织里查探消息的人出了错,她根本不会料到这屋子里竟然还有人,而且是警察,以至于她被他束缚在这里,延误了吃‘药’的时间。
她头痛欲裂,身体中的每块骨头里,就像瞬间钻进了成千上万只蚂蚁,它们每一只都仿佛拥有无比强壮的口器,不约而同地对着她的骨和肉又啃又咬,痛得她忍不住又喊又叫,眼泪和鼻涕争先恐后地淌了出来。
“药,药!”她痛苦地乞求着,因为双手被反绑,她像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不停在地上扭动打滚,安郝想要扶住她都不容易。
“你吸毒?”安郝突然恍然大悟。
“药,药!”夏夜的嘴里反反复复就只有这个字。
安郝见夏夜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一时就有些慌了手脚,毕竟他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自己的行动也十分的不方便,更不用说要把她送去医院了。
他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没见过这种场面,急得抓耳挠腮,终于他咬了咬牙,打算爬到楼下去打120,突然耳边传来了地板被撞得‘咚咚’直响的声音,原来夏夜痛得已经失去了理智,不住地拿头往地上撞。
安郝来不及考虑,扑了上去,从身后紧紧地一把抱住了夏夜,免得她继续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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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感觉自己的皮肤烫得简直快要爆裂开来,突然间又被什么勒住了,就像是皮肉被人活生生地从身体上撕裂下来,痛得她闭上眼睛张开嘴就是狠狠的一口,嘴里顿时涌上一股腥甜,她的痛苦似乎得到了短暂的宣泄。
“啊——”安郝发出一声惨叫,眼中顿时泪花四溢。他可怜的手啊,不知道有没有被咬掉一块肉,心里叫苦不迭,但却丝毫不敢放松抱住夏夜的手臂,怕她自残。
......
就这样,夏夜像一头困兽似的,不知折腾了多久,终于慢慢地开始安静了下来。安郝感到夏夜的挣扎开始变得无力,这才松开已经僵硬的胳膊,疲累地倒在地板上,只觉得手臂已经不属于他了。
“为什么帮我?”一个虚弱得像是濒死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我只是,只是不想你,死在我家里。”安郝胸脯起伏地说。
“我是,是个小偷,死了正好。”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改邪归正?夏夜,你还年轻,你的人生大有可为,悬崖勒马永远不晚。”
夏夜感觉身上汗如雨浆,绑住双手的数据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她支撑着靠到了沙发腿上,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哑然笑了笑,然后有些怅然地说:“我的爸妈都抛弃我了,你要拯救我?呵呵。”
这时安郝也坐了起来,很真诚地对她说:“你爸妈一定不是故意抛弃你的,他们可能有苦衷,一时不能照顾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资助你读书,一直到你大学毕业。”
夏夜听他说得这么恳切,不禁抬起头去,第一次认真地看他,如水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阳光帅气,一看就是从小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中,她想起了那幅挂在保险箱外面的画像,上面是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父母慈爱家庭和睦,这种人怎么知道亲情的缺失是种怎样的滋味。
她从没见过父母,唯一的印象,是一张送养文书上的两个红红的拇指印,那张纸是强叔在她六岁那年给她看的,不过那时她不太认字,大意都是强叔告诉她的,说她父母不想要她了,把她送给了他抚养。具体是什么,太多年了,她已经记不得,不过那血一样渗人的指印,却在之后的年月里,不时的出现在她的恶梦里,让她每每想起,都会心绪难平。
这时她的右手不经意地抚摸到了左手,左手缺了两根手指,一根中指一根小指,那是被强叔活生生地切下来的,就因为自己小时候偷钱包失了两次手。没有父母的庇护,年幼时的她咬着牙根在强叔的手下讨生活,不但要学会神偷绝技,更是苦练开锁功夫,可是稍不合他的心意,还是会被狠狠地毒打,甚至发展到后来,用毒品控制她。她不得不佩服自己顽强的生命力,终于活到了成年。
两个断指让夏夜冷静了下来,提醒她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真心对她好的,对她好的人都是想着利用她。突然间她竟无比的妒忌眼前这个阳光男孩,他的干净透明,让她觉得特别的刺眼。
“我不要你可怜。”夏夜突然恶狠狠地说。
“我没有......”
“哼,我长得又矮又丑,凭什么你那么好心。”
“你为什么这么想,我想帮你跟你长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我是觉得你,小小年纪就一个人......”
“世上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喜欢长得漂亮的狐狸精。你会帮我,就是可怜我,可怜我没有父母,又长得这么丑。”夏夜气呼呼地对着安郝发脾气,好像他真的在伤害她的自尊,其实也许连她自己也没察觉,此时的她是有多么痛恨自己,这么丑陋这么卑微,以至于不敢接受这样的善意。曾经她还庆幸自己长得不好看,因为这样强叔就根本不会把歪心思动到她的身上,看看同样被收养的翩翩,才十六岁时,就被他连哄带骗的糟蹋了。不过今晚,她女性的虚荣心第一次被刺痛,丑成了她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其实,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在意外表的。”安郝毕竟也才二十几岁,他有些笨拙地,向一个他眼中的未成年少女解释着。
“哦,是么?那你做我的男朋友,怎么样?”夏夜突然挑衅地朝他扬起头。
“这个,你还太小了,现在正是读书的年纪,等你以后长大了......”安郝一时手足无措。
“我不听,我不听。”夏夜突然捂住了耳朵,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站起来冲到了落地窗前,她看到玻璃的反光里,有一个矮小的,顶着一颗大脑袋的女孩子,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她的五官就像是一个唐氏综合症患者,两只间隔疏离的眼睛,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个痴呆儿,她常常会想,当年她的父母是不是因为这样才将她抛弃了。
“哼,谁会喜欢你这样一个人,只有强叔,教你本事,虽然是把你当做工具……哎呀糟糕,要是这次任务失败,强叔还不把自己的手都跺了!”夏夜心中默默地想着,拍了下怀里的那份计划书,突然转过头,眼神已变得锋利。
“你要帮我,很好,就不要碍我的事。”夏夜说着就往门口跑。
“你真是没救了,自甘堕落!想要跑?没那么容易。”安郝支撑着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刚才夏夜的那把被他打落的弹簧刀,一蹦一蹦地往门口跳去。
两人几乎同时到了门边,安郝刚想再对夏夜挽救几句,突然门被人推开,因为他刚好站在门背后,一个站立不稳,直直地倒了下去,脸朝下地趴在了地上,刀也滚到了一边。
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
“强叔,你怎么来了?”夏夜一见来人,立即小声问。
“叶子,东西到手了么?”强叔最关心的是这个,并不想费心回答夏夜的问题。
“嗯。”夏夜点点头。
“那快走吧。”强叔正要拉着夏夜离开,却突然看到了地上的安郝,他正支撑着要起来。
“他看到你了吗?”
夏夜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但她的态度被强叔看在了眼里,他突然走过去,拿起了地上的弹簧刀,说:“这个人留不得。”
强叔是个狠角色,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留下后患,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那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被人发现,只是近年来,科技发达了,到处都是摄像头,才被警方盯上。不过,要是这次没人知道是他们做的案,不是又可以逃过去了么?
“不要!”夏夜见强叔拿起匕首向安郝的胸口刺了过去,扑上去拼命抓住他的手。
强叔刚要发火,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阵的门铃声,紧接着有人向屋里喊话。
“有人在家吗?邻居报警说这里动静太大拢民。”
“糟糕!”强叔骂了一句,从地上拎起安郝,并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别乱叫,不然立即要你小命。”
安郝当然不会傻得和他硬来,于是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夏夜心想,一定是刚才她毒瘾发作时大喊大叫,惊动了隔壁的邻居。
“强叔,怎么办?”夏夜轻声问岑强。
岑强想了想,压低声音道:“我们先上天台去躲着,这些人发现屋里没人,过一会就走会走的。万一有人进来,也不一定会找到天台。”
“嗯。”夏夜点头表示同意,心中竟有些暗自庆幸这些人来得及时,不然强叔不知道会对安郝怎么样呢。她不是像强叔那样冷血的人,安警官帮过她她心里明白。
三个人悄悄地上了天台,楼下的人仍固执地按着门铃,夏夜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见有一辆警车停在院子外面,三个警察正在试图进屋,另外有两个是普通人的打扮,也许就是报警的邻居。
天台上摆着用来晾衣服的铁架子,围成一圈,像个不规则的多边形,上面还有一些被单之类的大物件没有被收起。
强叔看了看天,天边开始聚集起一大团的乌云,月亮也被遮了起来,起风了,深秋的晚风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于是他们钻进被单包围的圈子里,感觉似乎好多了。
“我想他们不会轻易离开的,那些报警的邻居肯定一直监视着我家,知道并没有人从里面出去。过一会,他们可能会叫来特警。我劝你们还是出去自首吧,顶多也只是个入室盗窃的罪,不过要是被闯进来的警察看到你拿着刀,顶着我的咽喉,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安郝试图说服岑强,免得他做出过激的行为。
“哼。”岑强不理他。
“为自己积点德吧,夏夜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安郝见他不说话,又加了一句,想要感化他。
“你说什么?呵呵,叶子,真有你的。”岑强突然忍不住哑笑起来。
“难道不是?”
“她都二十四了。”强叔毫不留情地公开了夏夜的年龄。
安郝愣了一下,他一直猜不透夏夜的年纪,总觉得看她做事老辣应该不至于未成年,但也没想到这么大了。
“强叔!”夏夜被激恼了,却又不敢怎样。
突然天空中一声炸雷,差点把三人掀翻。
“真是撒谎遭雷劈啊,叶子,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强叔用玩笑话掩饰自己的惊谎。
这时楼下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声。
“我父母回来了。”安郝平静地说。
夏夜走到天台边往下一看,果然一辆轿车停进了院子,有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不好了强叔,这家人回来了。”
“妈的,真是晦气。”强叔在天台上慌乱地看了一遍,回头用刀抵住了安郝的咽喉道,“不过,有你在我手里,看他们能怎么样,大不了鱼死网破。”
听到这话,夏夜心中竟是一震,她装作不小心,悄悄地把天台护栏上的一块小石子推了下去。
耳边隆隆的雷声从远处慢慢地传了过来,趁着雷声短暂的间隙,夏夜听到一群人冲进了屋子。
并没有过多久,通往天台的门就被人踢开了,几个警察冲了出来,紧跟其后的,是一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她大叫着:“阿郝。”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妈,妈!你别过来。”安郝激动地大喊着。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如同峡谷般宽大深长的黑色裂缝,就好像天幕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一道闪电从里面打了出来,似乎有所针对地砸在了天台的铁架圈中。
一片耀瞎人眼的白光之后,夏夜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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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2
| 只看该作者 2  发表于: 2019-01-04 13:48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迷迷糊糊中,夏叶听到有个声音,像山谷回声一样,不停地在她耳边呼唤。她吃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一张俏丽无比的脸,正紧张地盯着她。
“殿下,您醒了,真是太好了,可吓死奴婢了。”看到夏夜睁开了眼,眼前一个穿着古装的美女,似乎松了口气。
什么?古装美女!夏夜猛地回过神来就要坐起身,不料一阵头晕目眩,随即跌倒。
“殿下,您撞伤了额头,不可太过用力。”小丫头和声细语地劝道,随手拿出一条香喷喷的帕子,小心地擦拭夏夜的额头。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夏夜一把推开她的手,盯着她急切地问。
“公主殿下,我是妙蓉啊!您的贴身侍婢,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撞坏了脑子,这可如何是好!”这个叫妙蓉的婢女跪在夏夜身前,眉头紧锁,似乎愁得快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夏夜耳中隐隐听到有厮杀的声音,不解地问:“是什么声音?”
“公主殿下,您难道不记得了么?车队被一伙山贼拦截了去路,陈将军正带领将士们在前方与他们交战,暂时不用担心。不过刚才贼人射来的飞箭,还是惊动了殿下的坐驾,马儿发狂您的头撞到了车舆上,出了好大一滩血,就此人事不醒......”
说话间,妙蓉突然脸色大变,原来那厮杀声已然逼近,看来情势不妙。她膝行来到车窗旁,轻轻挑开窗帘子,只匆匆瞥了一眼,便慌张地回到夏夜身边,突然将声音压得很低地在夏夜耳边道:“公主殿下,奴婢斗胆,请殿下与奴婢互换服饰,陈将军怕是抵挡不住,贼人转眼就要杀到了。”
夏叶听到外面杀声震天,隐隐还有人在喊:“捉公主,抢财宝!”
“你先等一等。”夏夜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可不想慌慌张张地,被人带到陷井里去。
妙蓉被她的气势镇住,果然停下不动,只是眨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着急地看着她。
“你说我是公主?”
“是,您是大齐国的无夜公主,天啊!公主殿下,您真是被撞坏了脑袋!难怪您说话的语气也与以往不同了。”妙蓉这时已经确信公主是被撞傻了,声音不受控制地又高了起来,一时间连做奴婢的尊卑都忘了。
“别吵!”夏夜低声喝住她。
“我这是要去哪里?”
“您,您是要去魏国和亲啊,殿下,”妙蓉说到这里又突然把声音降得很低,道,“奴婢求您了,快快逃命要紧!贼人说话间就要杀到眼前,只要殿下平安逃脱,日后自会想起一切,只是,如今再耽搁不起片刻,堂堂公主殿下是万不可落入贼人手中的啊!殿下,奴婢求您了!”妙蓉说完,朝着夏夜‘咚咚咚’地连连磕头,那一心为主的模样,应该是装不出来的。
夏夜看了看她,决定相信,于是也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好,我们换衣服。”她已经有些明白,这是妙蓉要假扮她的身份骗过山贼,不管当下发生的事多么的匪夷所思,夏夜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妙蓉一听夏夜答应,如同听到皇恩大赦,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手脚利索地帮着她宽衣解带。
很快两人就互换了衣饰,夏夜突然轻声问:“你同我长得挺像么?”
妙蓉一愣却是瞬间会意,她笑了笑,从车厢角落的小箱子里取出一件东西来戴在了脸上,原来是一张用各种宝石、珍珠织成的面帘,这样一来,要不是刻意验看过真容,凭她这一身的行头,应该可以暂时蒙混过关,不过那时,她也早已经逃得远了,正想着,妙蓉又取了一块纱巾给夏夜蒙上脸。
夏夜不由得赞赏地点了点头,觉得她考虑得很是周到,心中流过一丝感动。
妙蓉不敢有片刻地耽误,交换身份后,立即打开马车的后门,车后两个骑兵立即行礼道:“公主殿下。”
妙蓉装着夏夜的声音威严地道:“本公主要放妙蓉离去替我办事。”
“是。”
夏夜下了车,看到马车的四周围了一圈的骑兵,看来是保护公主的。好在她和妙蓉的脸上都有遮挡,这些人竟毫不怀疑。
“你逃进旁边的树林,如此,他们便抓不到你了。”妙蓉小声地说着,同时指了指夏夜右手边的一处密林。
“好。”夏夜点点头。
为防被人看破,妙蓉说完话,立即将马车的后门关了。夏夜则快速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马车前方,心中不禁惊叫一声‘妈呀’,只见一群拿刀使枪的人打得尘土飞扬,正往这边杀了过来,她赶紧转身跑进了路边的密林。
但是,她们俩人却不知道,此时路旁一大树上,正立着一个黑色劲装打扮,黑巾蒙面的男子,但见他身形修长,半个身形都掩在浓密的枝叶间,高高束起的乌黑长发,在风中肆意翻飞,显得那样的桀骜不驯,遗世孤立。他的身后背着一把宝剑,最显眼的是它的剑柄,上面缀了七颗红绿相间的宝石,形如北斗。此时,他的一双寒星般的明眸,正泛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夏夜跑进了林子后,就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现在她的头脑是混乱的,不知道眼下发生的是真的还是在做梦,不过,眼下她只想跑,跑得远远的,可能就跑出了这诡异的一切。
终于,她跑得再也迈不动脚步时,找了棵大树一屁股靠了上去,‘呵哧呵哧’喘个不停,然而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突然就感到了害怕。
“我这是到了哪里!”夏夜喃喃自语着。四周是高大的参天树木,遮云避日,林子里阴森森的,有种鬼魅丛生的感觉。她越怕,这种感觉就越强烈,终于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她想跑,不过却立刻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迷路了。
不过来不及担心,她猛地感觉脑后一记钝痛,立刻失去了知觉。
一个黑衣人从她身后站了出来,正是刚才那个躲在树上的男子,他将夏夜瘫软的身体,扛到了肩头,就像扛了一口麻袋,就见他毫不费力的,几个纵跃间,便消失在密林尽头......
似梦似醒之间,夏夜感觉到自己身处一个雾茫茫的境地,看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正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在这堵厚得像墙一样的浓雾中,突然钻出一个女人的脑袋,把她吓了一跳,不过随着她整个人都站到了她的面前,她冷静了下来。
“你是谁?”夏夜问。
“你是谁?”女人反问,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却美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我先问你的,应该你回答我!”夏夜觉得这个女人有些莫明其妙。
女人的眼中突然掉下一滴血泪来,接着又是一滴,她就这样流着两行血泪,对着夏夜哀怨地道:“把我的身体还给我,还给我。”
“啊——”夏夜大叫一声,把自己惊醒了,却发现好好地躺在一张床上。
“哎呀。”随着一声娇呼,夏夜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忙探头去看,看到一个小丫头跌坐在床旁的地板上。
“你怎么了?”夏夜好奇地问。
“姑娘,你发了什么恶梦,突然间拳打脚踢的,我刚巧给你擦汗,被你一拳打到了地上。哎呦,屁股都摔烂了。”小丫头嘟哝着,慢慢地爬了起来,看了看夏夜又道,“我看你力气这么大,定是无碍了,我这就去请奶奶。”说完就要出门。
“等等,奶奶?谁是奶奶?”夏夜叫住丫头问。
那丫头停下脚步,看着她摇了摇头道:“你这位姑娘,不知哪里人氏,说话这般不同,你也别问了,奶奶来了,你却要好好回话才是,她可厉害着呢,断不会惯着你。”
夏夜还要再问时,这丫头只管顾自走了。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夏夜一人,她茫然地四处看着,发现房间虽然简陋,但是很有些古色古香,难道她真的穿越到了古代,脑子里突然浮现的这个想法吓了她一跳,这时她正好看到梳妆台上有面拙朴的铜镜,一咕噜翻身下了床,扑到镜子前。
镜面黄澄澄的,看上去有些奇怪,不过还是清楚地照出了夏夜的模样。当夏夜看到镜中人时,却惊得差点把镜子扔了出去,因为,镜子里出现的人,正是那个在梦中浓雾里出现的女子,她以为自己见了鬼。
她的双手颤抖着,想看又不敢看,这时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将左手颤抖着伸到了眼前,五指纤纤如同嫩笋,主要是一根都不缺,瞬间心中恍然大悟,果断地再次拿起了铜镜,又惊又喜地看着镜中的绝色美女怔怔出神。
她终于承认了这样一个事实——她穿越了!而且,还穿越到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身上,老天真是开眼了。她如痴如醉地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新容貌,真是越看越欢喜,忍不住放肆地大笑起来:“哈哈哈!”
“嗯嗯。”
一声清咳打断了夏夜,她忙收敛笑声朝声音处看去,只见门口站着几个人,当头一个女人看上去不到三十的年纪,一米六出头的身高,穿一身色泽艳丽,做工华丽的衣裙,浓施粉黛,头上环佩丁当好不热闹,她风姿绰约,容颜娇艳,但却不苟一丝言笑。
刚才服侍过夏夜的小丫头,此时忙站了出来,对夏夜挤眉弄眼地提醒道:“还傻愣着作甚,快来拜见奶奶。”
“奶奶?”夏夜心中暗自诧异,她还以为是个老太婆呢。不过,人在屋檐下,她还是朝着来人点了点头,以示招呼。
女人的眉毛轻轻一挑,大摇大摆地越过夏夜,坐到了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这才拿正眼看牢夏夜,半晌突然问道:“多大了?”
“啊!”夏夜正在出神,被突然一问,脱口而出,“不知道。”
女人身后的几个丫头不由得抿嘴偷笑,她猛回头扫了一眼,这些人就噤若寒蝉了。
转回头,女人撇了撇嘴道:“看你模样,也不过二八年纪。”
“二八?”这下夏夜可有些急了,难道还比上辈子都老了,不服地辩道,“我哪有二十八岁那么老,明明连二十都不到!”
女人和几个丫环顿时一愣,不过瞬间丫头们都‘噗嗤’笑出了声,女人这时也嘴角牵动着,都顾不上去责怪几个丫头,努力地将脸板得铁青。
夏夜向来很有些小聪明,知道一定是自己说错了话,可又不知道错在哪里,不过她嘴巴上可不吃亏,于是当场不卑不亢地回了句:“你们笑起来真好看,就像白莲花。”
“白莲花?此话怎讲?”女人很感兴趣地盯着夏夜,嘴角竟有不易察觉的笑意,想必是个女人听到别人形容她是花,都会发自内心的高兴。身后的丫环也不笑了,瞪大了眼睛想听夏夜的解释。
夏夜暗笑,心里把眼前的这几个女人都骂了一遍白莲花,嘴里却一本正经地道:“白莲花,在我的家乡是指笑得很甜很美的意思。”
“原来如此!”女人装着理解的样子,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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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叫什么名字!”女人此时的脸色不知觉地柔和了不少。
夏夜心中暗笑,不过表情却格外认真,回道:“我叫夏夜。”
“夏夜。”女人轻轻念了一遍站起身,若有所思地围着她开始不停地上下打量。
夏夜感到自己与女人的身高似乎不相上下,因为,她的目光刚好和她一头的珠钗发簪相齐,可是因为女人靠得太近,那些首饰都快要戳到夏夜的眼睛了,她不好说什么,只能牢牢盯住这一头的‘利器’,以防它们伤到自己,突然在一堆珠光宝器中,她看到一根铁钗,是三翅蝶的形状,很是格格不入,却别有风味,刚要看个仔细,女人已经绕到身后去了。
突然莫良人咦了声,片刻之后问:“你脖子上的是何物?”
“我脖子上怎么了?”夏夜感觉她在故弄玄虚,满不在乎地伸手摸了一下脖子,立刻发现了不妙,脖子上果然有许多密密麻麻的,颗料状的东西,像是起了一排痱子。
她刚想去拿镜子,就在这时,门口突然急冲冲进来一个人,进门就喊:“大掌柜,那新来的雏拧得很,软硬不吃。”
“齐福,你也管事这么多年了,如何越发的不顶用了,这种小事还要我亲自出马?”听了齐福的话,女人似乎有些不高兴,眉头蹙成一团。
“嘿嘿,小的没用,只能劳烦大掌柜的了。”齐福嘻皮笑脸地全不以为意。
夏夜见这人四十上下的年纪,瘦得像只猴,笑起来一脸的褶子,不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两颗土拔鼠似的门牙,又黄又大,长在他巴掌大的瘦脸上很是滑稽,夏夜心里暗暗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大板牙’。
女人嘴上苛责了几句,还是打算随他去看看。不过,快出门口时,转身对一个丫环道:“巧儿,你带她去看看屈大夫,别是什么传染的恶病,反倒害了我‘温香院’。”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是。”那个叫巧儿的,正是先前服侍过夏夜的丫头,很是调皮可爱,不过到了女人面前,立刻规矩得像根木头。巧儿目送女人远去,屋里只剩她们俩人,这才对夏夜嫣然一笑道:“姑娘,随我来吧。”
夏夜这时正捧着镜子照得仔细,听她又来指使自己,心里便有些烦燥,一推镜子鼓着腮帮子道:“姑娘!姑娘!我是你哪家的姑娘?这是个什么地方,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巧儿被夏夜一顿抢白,只愣了一愣就堆上了笑脸,想必见惯了这种场面,乖巧地道:“姑娘莫动气,有不明白地尽管问巧儿,有甚大不了的。”
这下轮到夏夜怔了,心想什么情况,竟然不藏着掖着的,当下也不客气地问:“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回姑娘,这里是‘温香院’,京城最大的青楼......”
“青楼?就是妓院罗?”不等巧儿说完,夏夜就像屁股坐在了火盆上似地跳了起来, 作势就要往外跑。
巧儿忙张开双臂拼命将她拦住,劝道:“姑娘,你是跑不出去的,不出十步,就会被抓回来,白白吃一顿打,这又何苦呢。”
夏夜愣了一下,突然抓着巧儿的肩膀,一边晃着一边咬牙切齿地问:“你说,是哪个王八蛋把我送到这里的?你说呀!”
“姑,姑娘,你,你是,被,被人扔在门口,口的。”巧儿单薄的身体被摇晃得像狂风中的杨柳,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把话说完。
夏夜停了手,却突然觉得有些茫然。
“姑娘,你别多想了,不如先让屈大夫先为你诊治一下吧。”巧儿适时地劝道。
夏夜听了这话,想想也对,刚才她拿着镜子仔细照了照脖子上的东西,一粒粒的像是赤小豆似的,挤挤挨挨的一片,看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突然想到难道这个身体也有毒瘾,那岂不是糟糕透顶了。这样一想倒不忙着离开这个鬼地方,让那个什么屈大夫看看也好放心。
于是她点了点头,同意跟巧儿去看看那个屈大夫,两人刚一出房门,夏夜就觉得像是跌入了画境之中,着眼处左一团锦簇,右一片翠柳,间或有彩蝶恋花,翠鸟啾鸣,真是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天气乍暖微凉,春风轻柔地拂过面庞,带来裹着泥土芬芳的花草气息。夏夜不禁觉得心旷神怡,竟生出了即来之,则安之,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
“对了,刚才我说二八的时候,你们为何笑我?”夏夜心情不错,便想跟巧儿说会话。
“二八指十六年华啊,姑娘真的不是连这也不知道吧。”巧儿不信地看了看夏夜。
夏夜不由得打了个哈哈,心想上辈子我可没读过多少书,赶紧转了个话题道:“这里真是幽静。”
“这是‘温香院’的后花园,给姑娘们玩耍歇息用的,当然幽静了。屈大夫的医庐就在池塘后面。”
“这屈大夫的医术如何?”
“咱们这的人暗地里都叫他‘醉华佗’呢。”巧儿回头俏皮地笑了笑。
“为什么是醉的?”夏作很好奇。
前方出现了一个池塘,一段石桥连接着两岸,巧儿指了指池塘对面并排的三间木屋脆生生地道:“那就是了。”
巧儿带着夏夜径直走进了当中的那间,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香,硬是压过了铺了一屋子的药材味道。夏夜好奇地打量这间医庐,她看到屋子被隔成前后两间,外面这间当门口处就是个柜台,柜台后是好大一排的药柜,屋子里药材堆得到处都是。
“屈大夫,奶奶让给这位姑娘诊断一下。”巧儿刻意的放开了嗓子说话,好像她面对的是个聋子。
夏夜走过去,在几个麻袋中间,有个人正拿着葫芦吹酒,好大一阵酒味扑鼻而来。
“嗯,哪个?”那个人终于放下了酒葫芦,抬起一张红扑扑的醉眼迷离的脸来。
夏夜看到了一张有趣的脸,用一个字形容就是‘圆’。有些浮肿的圆脸,肉鼓鼓的红通通的蒜头鼻子,两只金鱼似的水泡眼眯缝着,怎么看都像是个丑萌的雪人模样,好在脸上杂草似的长了一嘴的花白胡子,让他看上去稳重了一些。
“拿,拿手来。”他口齿不清地说着,突然一把抓住了夏夜的手腕,把她扯到了地上。
夏夜刚要站起来,‘醉华佗’大喝一声:“别动!”她只好姿势怪异地跪趴在地上,眼睛正好看到侧面的一堵墙,这墙上竟然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虽然画功不怎么样,不过八个卦位却是一个不少。她心中不禁怀疑这个醉老头子,根本就是个江湖术士。
“屈大夫,如何?”巧儿关切地问。
“不,不,不......”‘醉华佗’吃力地挤着眼睛说。
“啊,不行了?”巧儿脸色也变了。
“不,不......”
“不好了,不妙了?”巧儿着急了地问。
“唉!”‘醉华佗’一把甩开夏夜的手,好不是容易说出三个字,“不用治!”
“不用治?可是屈大夫,姑娘的脖子上......”
‘醉华佗’看都不看一眼,重新把酒壶又塞到嘴里,一边含糊而不耐烦地道:“我说不用,治,就不用治,快,快走,别防碍我喝酒。”
夏夜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拽,刚要说上几句,巧儿拉住了她,嘻笑着道:“屈大夫说不用治,看来是没事了,巧儿这就送姑娘回去。”
两人正要出门,夏夜瞥到门口处的柜台上放着一个陶土做的大碗,里面的东西吸引住了她。那有一个快要龟裂的乌龟壳,三块长得像是被对半切开的香肠似的木块,褐中泛黑,她不由好奇地将它们拿了出来观看。
“干什么?”屈大夫突然从麻袋后挣扎着站起来,大喝一声。
夏夜一惊,手上一松,那些东西‘叮叮当当’,一古脑地全掉到了地上。
巧儿一见,急忙拉着夏夜的手就走,夏夜也不敢多事。
她们按原路返回,经过回廊时,看到几个护院打扮的男人,架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匆匆从她们面前经过,往一边走去,夏夜问巧儿:“这是怎么回事?”
巧儿似乎习以为常,轻叹了口气道:“很多刚进来的姑娘都这样。”说完,领着夏夜回到了房间。
“姑娘,你且坐会儿,我这就去回奶奶的话,看她如何安置你。”巧儿说完退出了门。
夏夜见她离开,才不肯老实地坐着呢,她走到门口,发现门是开着的,就溜了出来,走了十来步,竟然没遇上一个人,心想原来那丫头在吓自己,就又动起了逃走的念头,这里风景虽然不错,不过总不是个正经地方,还是早走为妙,既然那屈老头说自己不用治了,就说明没事了,凭自己的本事,到哪里都不会饿死。
夏夜觉得出口应该在医庐相反的方向,因为担心会有人追上来,她来不及多想,也不管这园子的结构有些复杂,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跑,竟给她看到了一幢二层高,建造得很是精致美观的红色木楼,它的两端紧接着两段围墙——看来这就是‘温香院’的主楼了。只要从它的后门穿过去,应该就能到大街上了吧!夏夜很乐观地想。
于是,她悄悄地打开红楼的后门溜了进去,鼓乐喧闹之声立刻扑面而来,小厮丫头们不停地忙碌着,迎来送往,传菜递酒,没人发现夏夜的异常,只当她也是个丫头。
夏夜贪婪地看着这些纸醉金迷,‘温香院’果然不愧为京城第一的青楼,客人熙来攘往,那些花钱来找乐子的有钱人,一个个脸上挂着糜烂的笑容,腰间鼓鼓襄襄的,看得她不禁手痒。
“哼,都是些臭男人,既然有钱扔到这种地方,不如便宜我!”夏夜心中很是兴奋地想。
要说起这取人随身财物,夏夜可以凭曾经被强叔切断的两根手指发誓,她要称第二,没人好意思说第一。当年一开始在强叔的逼迫下,她干的就是这种小偷小摸的营生,后来,大家出门都不爱带钱了,这才转学了开锁破机关的手艺,不过也一样的独具天赋,鲜有失手。当然,在这里更不会失手了。
夏夜开始故意地往这些豪客身边蹭去,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得些银子快些离开,没想到却被这些男人缠住,几乎挪动不了脚步。
原来,却是她这张全新的脸蛋惹了祸,那些男人一看到她,就像狗看到了骨头,蜜蜂见了蜜,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嘴巴都快合不上了。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夏夜根本无从下手。她第一次感到被人注视的虚荣的同时,也感到了极大的不便。
“小妮子,你是新来的吧,怎么这么面生。”
“来,陪大爷喝一杯,大爷就赏你一锭纹银。”
“你走开,来,只要妹妹你亲哥一口,哥给你一块马蹄金。”
夏夜心想,这倒好,来钱比偷鸡摸狗还快,正想着不就一杯酒亲一口的事么,反正也脱不了身,不如......
就在这时,她的眼光瞥到门口进来一个男人,他穿得破破烂烂的,身后还拉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畏畏缩缩探头探脑的,在这光鲜富贵的地方出现,显得很是扎眼。
“干什么的?”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是嫌恶地,从夏夜的身后传来。
她忙侧头一看,原来是齐福,那个‘大板牙’,只见他摇头晃脑地朝着那男人走了过去,众人的目光一时被那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吸引,夏夜趁机挤出了人群,同时顺手牵羊地摸走了几块金银。
“这位大爷,你们要不要女娃子?”那个进门的男人低声下气地问。
“原来是卖女儿的。”夏夜一旁看了,心中怒气陡升。
“怎么,你要卖女儿?”齐福怪声怪气地问,一脸不屑的样子。
“是啊,大爷,家里穷,养不起了,您看着给些吃饭的钱吧!”那男人说着,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干枯的手向着齐福抖了抖。
“是这个丫头?”
“我女儿,叫小翠,今年十三了。”
“嗯。”齐福上前,粗暴地用手在小翠的身上又捏又掐的,像查看一头牲口。那女孩子惊恐地不住往后缩着身子,但无奈被她爹牢牢地抓住,根本退无可退,只好眼泪汪汪地受着。
“二两银子。”齐福面无表情地说,好像买了一棵白菜。
“这,嗯。”男人嗯嗯啊啊半天,终于一咬牙道,“好吧!”说着,拿起小翠的手硬往齐福的手里塞。
小翠终于哭喊起来:“不要啊,爹,不要把女儿卖了,我会听话的,爹。”
但男人狠下一张脸来,决绝地不为所动,拽着小翠往里去,而小翠抵命不从,两个人就像在拔河似的,僵在了那里。
齐福一摆头,他身后几个护院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将小翠像小鸡一样捉了过来。
“爹,爹,求求你,不要卖了我。”小翠绝望的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地哭喊。
“给,二两。”齐福将几块碎银塞到男人手里,转身取过一张纸和笔递给男人道,“签个字。”
男人的手一时间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不过终于咬了咬牙接了过来,刚要落笔,就听凭空一声厉喝:“不许签!”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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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该作者 4  发表于: 2019-01-05 21:26
奇怪,我刚才发的第四章一直还没出来么?有没有网友告诉我,现在你们看到第几章了,说是要审核,都这么久了,是我电脑有问题,还是的确没审核完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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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该作者 5  发表于: 2019-01-08 10:07
“不许签!”
“啊呀,你这臭丫头,几时跑出来的。”齐福猛地发现了夏夜,他大惊小怪地叫着,装模作样要过来抓她。
夏夜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男人的身边,一把夺下他手中的卖身契,三两下撕个粉碎扔到了地上。
“把银子还给他。”夏夜像只愤怒的母鸡,冲着男人吼道。
男人是个老实人,有些吓懵了,两手哆嗦着就要把银子递给夏夜。
“你这是作什么?”齐福一把扯开夏夜,他可能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气得他那两颗大板牙都在不住地颤抖。
“人家小姑娘不愿意,你这是强买强卖,要吃官司的。”
齐福被她的话噎住,瞪着眼睛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而夏夜斗志昂扬,转过身对着男人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你还是做爹的,你像一个做爹的么?女儿又不是你地里种的青菜萝卜,挑到街上就可以卖。她不是你生的么,她没叫了你十多年的爹么?你看看,她才多大,你就狠心把她送进火坑?!就为了这几两破银子,你就把她卖了吃苦,被人欺侮,这种卖女儿的短命钱,你就用得下手......”
夏夜越骂越激动,仿佛眼前的男人就是当年将她抛弃的父母。
那边齐福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气急败坏地喊道:“来人,快来人,把她拖下去。”
“是。”几个护院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没想到夏夜突然夺过男人手中的碎银子,转身狠狠地砸向扑上来的护院,当首一人低头一闪,好巧不巧砸中了齐福的大板牙,他怪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立即有护院大惊失色地道:“齐管事,您的福贵牙!”然后好几个人趴到地上去找牙齿。齐福的手指缝里开始往外渗血,但他仍用空着的那只手推搡那些护院,口齿不清地叫着:“抓棱,抓棱。”场面真是乱成一团。
此时,除了‘温香院’里的人都聚拢了过来,那些从门外经过的路人,也被吸引了进来,他们不断地涌入‘温香院’里看热闹,拦也拦不住,然后就像看戏一样自觉地围成了一圈。这其中有个长相清瘦衣着飘逸的中年男子,却不同于一般好事的看客,只见他眉头微皱,右手中握着一支被墨绿色丝绒袋套起来的,长笛状的物事,而另一只手却轻飘飘地垂着,袖管中竟是空无一物。
夏夜可不会那么老实的等着人捉,现在这个身体虽有些娇弱,不过灵活劲还是有的。她借着围观的人多,东逃西窜,齐福那几个人一时还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那男人心中只记挂着那二两银子,趁着混乱趴到地上,把银子又攥到了手里。夏夜早已经看在眼里,在他还没把银子捂热的时候,又一把夺了过来,反手当成暗器,打那几个‘温香院’的狗腿子,当有人被不幸砸中,痛得‘吱哇’乱叫时,她兴奋地向着他们吐舌头,作鬼脸,好一番嘲弄。
就在乱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娇喝:“好了,都给我住手!”
齐福他们听到声音立即停了下来。夏夜见状,也不跑了,抬头去看,就见到那个被叫作‘奶奶’的女人,铁青着一张粉脸,款款地走下楼梯。
众人都自觉地给她让开一条路,只见她柳腰轻摆,手中摇着一把檀香小扇,风姿绰越地走到了夏夜面前,一双杏目斜睨着夏夜,轻启朱唇波澜不惊地道:“啧啧,看不出,你真是厉害,想我莫良人在这京城之中经营‘温香院’多年,这种事情还是头一遭遇到,夏夜,我且问你,你到底要如何?”
夏夜心想我可不是你的手下,便直视着莫良人的眼睛道:“放了这丫头。”
“呵呵。”莫良人忍不住轻笑出声,却很是做作地抬起折扇挡了挡自己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说道,“夏夜,你听好了,我‘温香院’可不稀罕多这么一个小丫头,你只去问她爹,少不少得了这二两银子。”
夏夜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愣,她转过身去,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父亲,他看上去年纪并不大,脸颊深陷颧骨高耸,头上毛发稀疏枯黄,像秋霜后的枯草,眼睛突楞着,却死气沉沉没有多少活色,仿佛活着只是为了喘气。
“我给你二十两银子,你不要卖你的女儿可好?”夏夜看得心酸,从怀里摸出一把银子来,递到男人面前,她也不知道这些会有多少,不过应该大大多过二两的。
“夏夜,这些银子你还真敢用,只怕他知道了真相却不敢收。”莫良人脸上似笑非笑,看着夏夜,又瞟了一眼男人。
夏夜心里一动,想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银子是她偷的,于是硬着头皮将银子往男人手里又塞了塞道:“拿着银子快走,带你女儿好好去过日子。”
那男人看了看莫良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咦,你拿了这许多银子,还不赶紧带着你的女儿离开。”莫良人的脸上仍是似笑非笑的神色,这让男人的心中越加没有底了。
“哼哼。”果然她突然笑了笑对着男人道:“不过我要告诉你,你手上的这些银子,都是贼赃,只要你出了‘温香院’的大门,就会有官府的人把你捉进大牢,定你一个收受贼赃罪,关上十年八载......”
莫良人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惊恐地大叫一声,像扔掉点燃的爆竹似的,将手中的银两掷到了地上。
“莫大掌柜,你不要含血喷人!”夏夜知道莫良人已经看穿了她,不过这时只能死撑了,心想她也没有证据。
“我含血喷人,夏夜我且问你,你哪来的这许多银子?”
夏夜一时语滞,不过很快找了个理由:“捡的。”
“哼,捡的?从别人的钱袋子里捡的?”
夏夜刚要说话,莫良人脸色突然一变,柳眉倒竖,杏眼圆瞪,厉声呵斥道:“夏夜,你真当我这大掌柜是个闲人?你真以为你能轻轻松松离开‘温香院’?也太小看我莫良人了。从你出门那刻起,就有人向我禀报你的动向,你施展空空妙手,将那些贵客的银钱窃为己有,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有料到我在二楼之上,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了吧!”
“哼!”夏夜看着她心里暗骂阴险小人。
“哎呀,我的钱怎么少了。”
“我的也是。”
这时有几个客人突然大叫起来,莫良人早已经轻摇檀香扇,笑得花枝乱颤地迎了上去,娇声道:“几位客人不要着急,丢了多少银子,只管跟齐管事说,不但分文不少奉上,而且,各位这一次在‘温香院’中的一切开销,全部由我莫良人请客。”
“啊,真有这样的好事!”
“说话可要算数。”
“这是自然的,请尽情享受。好了,各位贵客,小小风波已经没事了,可不要被这种小事坏了兴致,姑娘们,都伺候起来,别让客人的酒杯空了。”
那些来妓院寻开心的嫖客见也没什么好戏可看了,重新又投入了暖玉温香的怀抱,划拳行令好不开心,不过也有人垂涎夏夜的美色,念念不忘,嚷嚷着一定要夏夜陪他喝酒,不然不肯干息。
莫良人指了指夏夜的脖子对那些不甘心的嫖客道:“这女子生了恶病,我是关在后花园的,不知怎么地跑了出来,有哪位不怕死的客人真敢要,我也不是舍不得给,只是事先写下生死状,若出了事可赖不得‘温香院’的头上。”
这一翻话说下来,便有人仔细看夏夜的脖子,果然发现夏夜那里像是发了花柳一样,让人看得恶心,顿时都讪讪地不再纠缠了。
莫良人有些夸张地扭动腰肢走回到夏夜面前,带着胜利的神色说:“你这么厉害,好啊,如今我就把这丫头交给你了。不过,有些话还得说在前头,这丫头普通姿色而已,到我‘温香院’能作个打杂的,或者服侍姑娘的丫环,虽然被人役使,好在一日三餐温饱,有屋遮头有床可宿,若跟着这个要饭爹,早晚不是饿死,就是被人抢去做填房,呵呵,你要小心了,你做的决定可关系她一辈子。”
夏夜看着莫良人故作大度的样子,一时间倒没法跟她理论了,突然转头对着男人,像是发泄怨气似地责备道:“总之是你不对,再穷也不应该卖女儿,你难道不知道,对你的女儿来说,最开心的莫过于同爹娘在一起了,哪怕挨饿受穷,顿顿吃萝卜咸菜都是高兴的。”
“切。”莫良人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夏夜此时正说得心潮澎湃,根本没听到。
男人突然‘嘿嘿’地笑了两声,有些嗫嚅地道:“姑娘你是个好人,不过,我真的养不起小翠了,在这里,她还能有口饱饭吃。这样吧,钱我也不想要了,你说得对,卖女儿的钱,我如何忍心用得,我走了。”说着话,他把头朝向莫良人,堆起一脸酸楚的笑道,“大掌柜,小翠这丫头以后就拜托你老人家了,不懂事时,该打打,该骂骂。”说完,一低头,转身用袖子抹了把泪,拔腿就走。
“爹!爹啊!”小翠眼见父亲离她而去,就要冲过去。无奈双手被几个护院抓得死死的,她只好又是跳又是用脚踢,把捉着她的几个护院搞得很是狼狈,最后那几个护院索性将她抬了起来,连鞋子也掉到了地上,夏夜瞥见她的脚背上有好大一块黑色的花状胎记,刚要看个仔细,那丫头就被几个大汉架去了后院。留下夏夜有些怅然地站在门口,独自回味着莫良人的话出神。
“唉,可怜她爹,原本还可以落下二两银子苦熬过日,如今可好,白白地丢了个女儿。”莫良人在一旁有些得意地说着风凉话。
夏夜猛然惊醒,看到地上散落的银子,一一捡了起来就要冲向门外,却被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护院拦住了去路。
“晚了,这时你想起做好人了!别忘记了,你自己也是卖身在我‘温香院’的人。来人,把她押回去。”
“是。”
夏夜立即被几个人毫不客气地架起来往后园走去。
而所有人都不曾留意,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在门口皱眉旁观的独臂中年男人,突然转身向着那男人离去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眉宇间的神色是越发的凝重了。
夏夜心中有些懊恼,但仍是身不由己地被人押了回去,刚踏进后花园,就看到有个人远远地往这边急奔而来,到近处一看是那个‘醉华佗’屈大夫,他碰到夏夜,先是一惊,然后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神情很是激动地连声道:“走,走,跟我走。”
这时,莫良人正好从红楼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道:“屈大夫,你这是作甚?”
“大掌柜,你答,答应我,她,给我。”
“给你?为何?凭白无故,我可是不答应的。”
“这,这个,给我老头子,做,做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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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该作者 6  发表于: 2019-04-26 10:19
以下是另一个版本,也可以说是对前文的修改,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一下,比较一下,若能提供宝贵意见,将不胜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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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该作者 7  发表于: 2019-04-26 10:24
秋夜,水银般的月光,调皮地穿过一幢独栋别墅二楼宽大的落地窗,将半间屋子照得雪亮——这里像是个书房。到处静悄悄的,别墅的主人似乎并不在家。
然而,就在这样静谧的时刻,书房的门突然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高一矮两个黑影鬼魅般地闪了进来。他们先贴着门将屋子迅速扫视了一遍,这才开始到处翻箱倒柜,看来这是两个贼,不过因为他们用绒线帽把头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因此看不出他们的长相,甚至是性别。
过了一会儿,他们像是没有找到猎物,于是走到屋子中间,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藏哪儿了?”那矮个子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尖尖细细的,竟然是个女人。
“应该没错啊,强叔说了,那客户很肯定对他说就在这家二楼的书房里。”高个明显是个男的,他抓了抓头皮好像百思不得其解。
“哼,我倒是有些怀疑,能跟人签下那么傻叉合同的人,他的话能信?”女人不屑地说着又到处找了起来。
“嘿,大师姐,话不是这么说,再傻人家不是有钱么。有钱就能请咱们帮他把那份能要他命的合同偷出来,交给他撕了。所以说啊,有钱就是好。”男人跟在她身后,不无感慨地碎碎念。
“光仔,你告诉强叔把车胎都扎了吧?”女人突然回头问高个子。
“哎,告诉了,告诉了,你嘱咐我的哪会忘。不就是把那两口子的车胎扎了,可以给咱们争取更多时间是吧?不过这次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强叔带着几个兄弟跟去酒会了,把人给你盯得死死的,坏不了这边的事。”光仔说着突然就有些苦哈哈了,“不过大师姐,咱们要是再找不到,强叔就要给‘好果子’吃了,咱们俩个可就有事了!”
“急什么,我夏夜什么时候失过手?我已经知道在哪了。”女人白了光仔一眼,这时她正站在书桌后的一排红木书柜前,月光把这里照得亮堂堂。
“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光仔拼命睁大了眼睛。
不知夏夜在哪里按了一下,就见一人高的书柜,突然无声地滑向两边,背后露出个保险柜来。
“我靠,这家伙,藏得够深的。”光仔啐了一口,不过听得出他挺高兴的。
夏夜不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金属材质的精细工具,然后几乎将上半身紧紧地贴在了保险柜上,全神贯注地捣鼓起来,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闪烁着异常的,兴奋而焦灼的光。
一支香烟的工夫,就听‘卡’一声轻响,保险柜的锁被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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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该作者 8  发表于: 2019-04-27 09:01
“大师姐,你真棒!”一旁的光仔迫不及待地去拉保险柜的门,却被夏夜用身体挡住。
“大师姐,你这是干什么?”光仔的语气有些不解。
夏夜扫了他一眼,压低嗓子说,“光仔,要开这保险柜,先把事情说清楚。”
“什,什么事情?”光仔有些心虚,眼神闪烁不定。
“你说,是不是强叔派你来监视我的?”
“嘿,嘿嘿,大师姐,瞧你说的,强叔那是怕你一人不好弄,要我来帮你。”
大师姐伸出右手,在光仔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说:“少他妈给我灌迷汤,我老早就觉着不对劲了,你说,最近一年里怎么每次行动,总让你跟着我?这次趁着强叔不在,你跟我说实话,否则……”
光仔纠结地看着夏夜,可怜巴巴地说:“你就知道逼我,直接问强叔去不就得了。”
“啪!”
光仔的头上吃了一掌,大师姐压抑地咆哮着:“臭小子,强叔那里我敢问?再说,我问他就说了?”
“哎呦。”光仔委屈地揉了揉脑袋却不敢发作,但是这一下也激起了他的勇气,他摆出一副死就死的样子,梗着脖子冲夏夜道,“一年前强叔砍了你两根手指,后来发现是砍错了,你根本没吞那些钱,就怕你恨他,不好好办事。所以……你满意了!”
夏夜一愣,举起自己的左手放到眼前看了看,那只手上齐刷刷缺了最后两根手指。
“哼,我怎么敢。” 夏夜苦笑着说,她总算知道最近强叔为什么对她阴阳怪气了,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他做事心狠手辣又多疑,用毒品把他们这些手下都控制得狗一样还不放心?反正她看到强叔,就像老鼠见到猫。
“大师姐你大人有大量,其实强叔也是怕失去你,咱们组织少谁都行,就是少不得你,你这开锁的本事,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不是什么人想干就能干的。”光仔一个劲地讨好。
夏夜突然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洞无望,她眯起眼睛轻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说:“亲我一下,姐就给你让开。”
“大师姐,你就这点不好,老爱吃我豆腐。”话虽这样说,不过光仔还是很熟练地在夏夜戴着线帽的脸上轻啄了一口。
“臭小子,还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夏夜没皮没脸的调侃了光仔一句,就退到旁边,把屁股半搁在书桌的一角,眼神却立即变得有些寂寥。
“我的老天爷爷观音姐姐,这,这,真他妈,这么多钱!”打开了保险箱的光仔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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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该作者 9  发表于: 2019-04-27 11:04
回 4楼(桃沐笺) 的帖子
有点遗憾啊,读者并不像你称呼的那样有你们之多,寥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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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该作者 10  发表于: 2019-04-27 20:15
回 9楼(如猪美胚) 的帖子
有什么好遗憾的,这点小事你就觉得遗憾了?不知道你的生活是有多消极,往好的方面看吧,我都没遗憾,你遗憾个什么劲。我可是开心得不得了,好过有些人什么也不做的,夸夸其谈的好。而且,我看到除了你之外,有很多人在看呢,不知道你是不是要看一下眼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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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该作者 11  发表于: 2019-04-27 20:29
回 9楼(如猪美胚) 的帖子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真的!你的话是对我的鞭策,告诉我自己要更努力,谢谢。我希望某一天,回过头来看今天的帖子,会是没有辜负时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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