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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 寻顽童记(短篇小说,请各位耐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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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08
有一次我去了黑龙江省北大兴安岭的呼玛县。那里有一座山叫鹿鼎山,传说十六世纪初期,满清还没入关以前,在那里留下了很多宝藏。后来多尔衮率领清军入了关,清朝取代明朝统治中国大陆以后,关外的这个地方还藏有大量财宝。这是当时清政府为防无法掌控关内人口而不得不退守辽东做的准备。在《鹿鼎记》小说最后,主人公韦小宝因为顾及与康熙之间的义气,而没去挖掘鹿鼎山下的宝藏。如今清朝也覆灭百年了,我们后世人自然不必顾虑这些。我知道你们怎么想,我确实是想钱想疯了。可是读一读当时的历史资料,你会觉得这个传说很有可能是真的,清朝入关以前,和明朝的很多官员都有勾结,明朝晚期的许多官吏,都能预判到明朝的灭亡,所以都想趁早投奔和讨好新主。另外满清当时在攻占辽东地区的时候,还顺便侵略过朝鲜和蒙古,获得了大量战利品。按理说入关以前他们已经很富裕了,入关的时候留点家底在大本营也是很合情的。
  到了鹿鼎山以后我才发现,自己不是地质学家,如果这里有块土地几百年前被翻过,我是看不出来的。当然我也不是历史学家,连《满文老档》都没瞄过一眼,对那些人当时的动向是不清楚的,接着我也不是考古学家、政治学家、军事学家.......我唯一有可能成为的只有扯淡学家,但是靠扯能扯出一大堆宝藏吗,太扯!哎,书到用时方恨少。当然我心里是清楚自己过来这边是奔着散心去的。
  在那里的几天里,我每天都会去金庸先生题的石碑那边逗留一会,别的时候都在闲逛。我每次经过南面山腰的亭子的时候都能看到两人在那里下棋,一位穿深蓝色衣服,另一位穿灰色衣服。两人都约五六十岁年纪。这本来没什么奇怪,可我总觉得他们已经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在那里下了很久的棋了。刘仲甫骊山遇仙的故事难道这里也有?最后一次路过那里,我带着些许好奇,慢慢走过去观棋。他们一局下完比我想象的要早,整个过程我做到了观棋不语,他们每一步也是落子无悔。收起棋子后,灰衣大叔对我说:“小兄弟,你也喜欢围棋吗,要不要一起来玩两局。”蓝衣大叔接口道:“来,小兄弟,坐我这边吧。”我对天发誓自己从没有研究过围棋,就推辞说自己一点也不会下。蓝衣大叔就问:“你不会下,刚才怎么看得这么入神?”“围棋之道,你总该了解一些,说说看?”灰衣大叔跟着说。我想他们想要和我聊,我一味说自己一无所知也很失礼,那就说一些不大会出错的吧。
  我说:“围棋是一种模拟军事对抗的游戏,是自古以来很多军事家都喜欢的。深谙棋道,棋力高超的人都不会痴迷于吃掉对方的子,力斗搏杀是九流的棋品,一二流的棋品却是入神坐照。”我看他们听了频频点头,接着补充:“古代军事家的思想也是如此,比如《孙子兵法》的作者孙武,他的单名“武”字,拆开来就是止戈。他所信奉的军事思想是以最小的代价换来和平,使人民可以不受战乱之苦。所以作为一代兵圣,他一生也只指挥过为数不多的几场战事,其他时候都隐居着研究兵法。他的后人孙膑也绝对不是一个穷兵黩武的人。孙膑提倡谨慎兴兵,指挥过两次围魏救赵、救韩,都是旨在牵制住对方的兵力,而不是赶尽杀绝。而他设计击杀庞涓的活动,更体现了兵家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思路。这样就可以给更多的降兵留一条活路。作下对比就能感觉到我国古代这些军事家的伟大—比如二战时期美国的巴顿将军就说过:“We're not just going to shoot the bastards, We're going to cut out their living guts, and use them to grease the treads of our tanks.”他居然想到人体胆囊里有未分解的油脂,可以用来润滑坦克履带。人类文明要进步,我们的行为总是需要围绕一个主题的—珍爱生命。”说到这里,我觉得虽然是即兴发挥,可拍马屁的痕迹有点太重了。他们只是下个围棋,我却扯上了人类文明。但这时候结束又有点突兀,还是想补上一局收尾的话:“相比之下,我国古代那些军事家都是胸怀仁义,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搞半天还是一句拍马屁的话,影射感太强。
  他们听完,倒没感觉有什么看法,就问我是不是喜欢金庸小说?我说非常喜欢。接着他们问起我来鹿鼎山的缘由,我就把来这里寻宝的想法跟他们说了。他们听完哈哈一笑,不过不是嘲笑。后面他们跟我说自己以前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两人还承包了一个工程队。两位大叔后来遇上了金庸先生,聆听了教诲,还和他成为了棋友。最后蓝衣大叔跟我说:“小兄弟,这里宝藏是没有的,但是金庸大师曾经留下了一封信给我们这些有点入迷的读者,你应该愿意去看一看吧。”我当然愿意,能见到金庸先生亲笔写的,那绝对幸运。
  我随他们下山,去往他们的住所。路上,我了解到两位大叔原来都是南方人,蓝衣者姓林,灰衣者姓穆,三十几年前来了东北,与金庸先生相识有近二十年了。林大叔说起金庸先生,对一句话提了好几遍:“人生就是大闹一场,然后悄然离去,最终能收获的好东西还是安宁。”
  到了他们的住所,我看到那是一家小旅馆,东家就是穆大叔,林大叔偶尔会过来。在一个比较宽敞整洁的房间里,他们做了一个玻璃柜,柜子里就贴着金庸先生留下的几张信纸,都用塑封护起来了。
  我满怀激动地开始阅读信上的内容:
  亲爱的读者朋友,你好!我曾说过,我写武侠小说不仅是为了让读者沉湎在伟大成功的幻想之中,更希望读者能在阅读中想象自己是个好人,做各种积极向善的事。可如果读者朋友们仅仅做了幻想,依然是对我的小说的肯定,我也非常感谢这份厚爱。不过文字记录的意义不全是要反应内容的真实性,如果那样,庄子的《逍遥游》就不会被推崇,许许多多优秀的文学作品就失去了扎根的土壤。我从不希望读者们对小说中的一些描写过分推究,也多次很直接地表达过这点,却一直无法如愿。尽管当时杜撰时有大量思考,写入小说后我也很满意,但我也不想有读者试着饮酒以后将体内的酒气逼入手太阳小肠经并从井口流出体外。
  我写这封信,是想托两位老友,让更多的读者朋友认识到没有必要耗费更多的精神在这里探寻八旗重宝。笔者曾做过大量调查,这一带到了民国时期就不可能再有未发掘的宝藏了,至少现在我这么想。《鹿鼎记》这部小说中,我对那些碎羊皮没有过多的描写,让双儿拼起整幅地图以后马上就把它毁掉了,而对藏有碎羊皮的《四十二章经》却有大量叙述。我是希望读者能花更多时间去参研这本佛经的。《佛说四十二章经》是古印度传入中国的第一本佛经。如果有什么事物能消减人们心中的偏见与敌意,那是真正的瑰宝。我一直都很希望我的读者朋友们可以浸染于佛法之中,控制住自我的负面情绪。
  读到这里,我心中一声长叹。沉默许久,继续看信上接下来的内容:这些文字,和以往我所写下来一样,都寄予了我的期望—愿读者朋友们的这番阅读对他们而言是一种馈赠。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很多人都是乐意去施惠的。不尽如人意的是,很多人对于馈赠的回应是很不合情理的。在《鹿鼎记》里,吴之荣受了南浔大户庄允诚的厚赠以后,将庄家高发,害他们被灭族。这种以怨报德的行为是不正常的,有这种作为的人往往心里有极大缺憾。如果一个人丢失了部分自我,使得性情不完整而不及时去寻回,就会面临许多苦涩与煎熬。
  亲爱的读者朋友,你的性情完整吗?如果不是,就快去寻找你所失去的吧。
  读完这封信,我几乎能肯定金庸先生留下了什么事物,等读信人去发掘。同时他希望遇到的不是吴之荣。我自问不是个恩将仇报的人,可是性情上的缺陷似乎也是有的。那么,完成自我救赎就是取得这份礼物的关键了。我又读了几遍信上的内容,和两位大叔聊了一会。他们告诉我这些年有几十位书迷朋友来看过这封信。
  晚上两位大叔留我在那里食宿。我用手机搜索了一些佛经的资料,有四十二章经、法华经、楞伽经、金刚经、杂阿含经等,没有很细地看注解,我想金庸先生应该不会刁难我们,硬要我们深谙佛学的。那天晚上我读了很多佛经上写的故事,里面好多有对孩子的描写。渐渐地我确认了自己所残缺的部分。
  读金庸小说,我一直都感受到一个顽童的存在。他活跃在字里行间,制造了那些源源不断的戏谑与胡闹。他能附身于各种各样的人物身上,而韦小宝就是这位顽童的化身。先生心中一直能活着这样一个顽童,是很令人敬佩的。这样的宽厚豁达不是人人能有。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活在怨恨与痛苦中,觉得自己心里应该住不下那样一个顽童了。可是我认定,曾经自己心里也是有个顽童的。
  后来我想,自己既然有了这样的际遇,就如先生所愿,去把失去的找回来吧,也许那顽童没被吓跑太远,还躲在我内心深处。
  我知道出色的小说家在精神世界里创造出小说人物后,那些小说人物就有了自主的生命力。你把他们置于一定的情境中,他们会自然而然地做出反应。作为创作者,你可以观察到他们的行为,也能阅读到他们的心理活动,但你就是不能按自己的心意来控制他们,因为他们已经活了。有时候你还会惊讶于他们的所做、所想。不过无论再怎么惊讶,作为写小说的,也只能把这些记录下来,不能按自己的心意修改。因为小说描写的是鲜活的人物,不是一个个提线木偶。就像罗密欧性如烈火,关心则乱的时候就会错过朱丽叶是假死的讯息,也不会尝试各种方法去挽救服毒的爱人,只会急着去殉情。而如我们所愿的罗密欧就能等到与朱丽叶长厢厮守的那一天。
  我想试着塑造出这样一个顽童的形象,给他注入生命力。不过努力了很长时间都没法做到,内心太混乱了,孩子没法走进去。音乐或许能进行清理,就用音乐来创造更多安宁吧。我开始回想那首《弥赛亚》,这曲圣诞颂歌曾经让英国国王乔治二世触动了心弦,从座位上站起来听完了整首曲子,此后人们纷纷效仿,便成了惯例;它也另作者亨德尔在指挥演奏的过程中受到了上帝的召唤。“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哈利路亚……”的声音在我脑中不断回荡,心烦意乱随之离我远去。
  没过多久,一个丰硕的体型出现在我眼前,是一只熊猫—功夫熊猫。我一直很喜欢那部电影,《功夫熊猫》是一个关于梦想成真的故事,我看了很多遍。那个熊猫在我面前嬉戏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曾经被浸染过的歹毒恶念都被他绝缘了。渐渐地,熊猫变成了一个小孩,童真无邪的样子。他把那封信递给我,指了信纸背面,我看到了一幅图。
  醒来以后,天已经亮了。我走到那个房间又看了看梦里被指过的信纸,从正面看也确实能看出来,一模一样的图。我确信自己做到了,因为当我集中精神以后,那个孩子又能出现在我眼前,这不是梦,或者说是白日梦。
  在那个孩子的指引下,我来到了同在呼玛县的呼玛尔窝集山,在山的东南边找到了一块牌匾,上面写着“鹿鼎公府”四个字,是金字,至少是含金的。那信里提到当年湖州巨富庄家惠赠给吴之荣很多金叶子,夹在《明书辑略》中,这份相呼应的厚礼果然也跟黄金有关。牌匾的背面贴着一张光盘。我用封布又给它包好,背了回来。后来我打开光盘,看到里面录了一段视频: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坐到镜头前,开始问候:“亲爱的读者朋友,你好!很高兴能当面跟你诉说这些……”他在视频中聊了很多自己的生平,谈起很多令自己愉快的回忆时总是不掩喜上眉梢。我发现能令他快乐的事有很多很多,即便是举步维艰的困难时光,镜头前的他也能开开心心地讲出来。所有的艰难困苦都被他一笔带过,各种感受又被他饶有兴趣地细细道来。这是真正的乐观,是历练出来的通达。但他后来也讲了另自己备感痛楚又长久不能释怀的事情—失去自己的长子。他说多数时候人都不知道什么是自己真正需要的,需要用错过让他们明白过来,希望聆听者能好好珍惜自己眼下拥有的,不要去经历他所有过的苦涩。整段视频里,也只有这部分另这位老者潸然泪下。最后他说了一些关于那块牌匾的事情。那是在录制这段视屏前,他让工人做的。上面的字是他亲自写的。小说里给韦小宝题这块匾的是康熙年间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李蔚,这位李文勤公书法造诣颇深,金庸先生收藏了一些他的字帖。他最后说道,小说里塑造韦小宝这样一个人物,是希望出身卑寒的人,只要心里有正直,也能够飞黄腾达、平步青云。这样的社会是公道的,人们也都会向往(他真的很崇信佛学,非常信奉“众生皆平等”的思想)。如果眼前这位有缘人有应急的需要,希望匾上的黄金能帮你尽快度过难关;如果愿意把它一直留在身边,我衷心祝愿你能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鹿鼎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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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该作者 1  发表于: 2019-10-11 09:55
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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