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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 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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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2-24
                                                                                                                 台湾​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月,模糊了景点的模样,但仍然清晰地记得,启程时,厦门这边细雨潆潆,仅仅隔着一湾海峡,抵达台湾时已是晚霞满天。
        电脑忠实地存盘着一长串总也看不够的旅途照片,对照回想,那个在水一方名叫“台湾”的娇小岛屿,总让人情不不自禁有缕莫名的惆怅。
        说不请为什么,匆匆8天环岛游如烟而去,当飞机从台北机场腾空而起时,才发觉,有份强似“离家”的眷恋不舍,沉甸甸地坠在心头,让人一时间发呆回不过神来。明知一别难再见,还是一直在心里默默告别:再见了,台湾!再见了,台湾!
        邻座同事默默无声静静望向窗外,眼波中有几分迷离,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相信此刻她也有“不舍”的同感。沉甸甸无法排解,我低声哼唱那首忘了名字的台湾校园歌曲:“远远地见你在夕阳那端,打着一把细花阳伞……”直到飞机渐渐拉向万米高空,再也看不见台北“积木”似的楼房,才相信真的离开了……几滴清泪顺腮而下,留存那份淡淡的感伤。
        我们的台湾!
        多少年来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天气晴好的时候,能从厦门海上看见台湾。有一次随单位组团携儿登渡轮,正巧看见台湾小金门岛士兵交接班,他们互相敬礼然后交枪……终于等到马英九时代,有了登岛到台旅游的机会。
        从离开厦门船到金门的那一刻起,就心驰神往,有一种按捺不住积淀很久想瞪眼看实地的期待。
        环岛游大巴车里回荡的多是邓丽君绵软得让人昏昏欲睡的歌声,脑袋里想的却是罗大佑感叹传统与现代旁徨之间失落的《鹿港小镇》,还有三毛生在绿岛、却刻意追逐《撒哈拉的故事》流浪人生的长远足迹和旷世悲情……
        窗外,和内陆城市不同的高楼与低房并存的场景,生动不息固执地越过眼帘。
        但见那条太平洋西岸陡峭悬崖上,从大陆撤退来台的老兵们,一锤一钻流血流汗开凿出来的、以险著称的“花莲公路”;但念那方越过金门就“遥远”地与大陆分开多年的热土。
        台湾仿佛那个离家出走多年的孤独游子,那里,有细花阳伞下细雨呢喃的温婉,有壮阔太平洋惊涛骇浪的震撼,有台北故宫博物院的博大精深,有士林官邸的鸟语花香……
        飘浮日月潭,登高阿里山,北回归线地标处耀眼的直射阳光,似能洞穿世间一切灰暗;太鲁阁峡谷的深邃,野柳风景的大气,国父纪念馆的庄严,金门乳山堡垒的阴森,居然难挡“一条根”系列产品的诱惑。
        还有台湾最南端“鹅銮鼻”海岸一眼望不到边的散漫乱石,阴霾天空乱云飞渡的绵长盘旋;以及台北夜市里香气扑鼻的卤肉饭、台湾香肠、盐酥鸡排、宜兰葱饼等等真正正宗的几乎让人陶醉泪崩的满眼美味和熙来攘往叹为观止的丛丛人流,都掩不去那丝深藏于士林官邸留守老人和所有台湾老兵心底的思乡愁绪,涂画成一抹“台湾特色”。
        苍老的面容,不改的乡音,“留守老人”一语不发手持拐杖静静地坐在官邸凉亭,把一腔思念越过海峡,没有止境地泛滥开去,流下一线浊泪,在春色里皱眉,绾一个同心结,传向彼岸。他的老妻说,他们是河南人,60多年前伴夫来台湾接管士林官邸时她才16岁,想家得不行,郑州还有姐姐,曾经回乡探亲。
        拉着老人干瘦的手,扶着她瘦弱的肩,像是触摸树根一样单薄的老母亲,未语哽咽……“多保重呵”,我却知道,今生再也见不到他们。
        士林官邸纪念品商店的女店主,一眼瞄见我们旅行包上的“厦门”字样,立即近前拉手述说她是泉州人的细碎琐事,亲切热情有余。
        一路刻意询问树荫下休闲的老人,多系早年从大陆过来的。他们总是爽快大声地报出自己的家乡,浙江籍、福建籍比较多,传递着明显的思念。他们把台湾当成第二故乡,隔着台湾海峡想念生长地。他们毫不掩饰始终操着不变的江浙腔、闽南腔、河南腔交流。乡音如亲如诉如泣,一语拉近了心灵“两岸”的距离。从老人带泪的眼波中,我看到了乡情真诚。
        还看到,台湾人虽然行色匆匆,但都文明且富有人情味。地铁、超市等公众场所,人们轻声细语;问路何方,总会得到最满意的回答,甚至有热心者直接把我们带到路口;小超市我顺手帮店主抬桌,她竟连连鞠躬致谢;阿里山上古木参天,即使倒伏在地腐朽为泥,也没有人擅自搬动;野生杨梅满枝满地,红红一片散落树荫下,没有人捡拾;街头花卉琳琅满目,没有人攀折;花园小路上小虫爬行,晨练者竟然弯腰用树叶托虫入林……
        古朴的老屋、干净的小路、清澈的小溪、葱绿的林荫,无不让来者神清气爽舒服放松,也让城市有了“外衣”、特点和记忆,不至于“千城一面”。
        身临其境,感受到台湾的文明,不只是对人的客气,而是进化到关心自由、尊重生命以及大自然,净化了心灵浮躁。
        所以,尽管300台币一盒的凤梨酥偏贵,尽管明知那位胖胖的、如离家出走多年表兄一样的导游有“忽悠”的成分,我们还是心甘情愿地批量购物,为台湾同胞掏空了腰包。
        台湾之行匆匆,体味离愁别绪,化解一份心悸:台湾同胞没有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他们淡泊安宁。
        有一首歌唱“……但我仍然,仍然相信,你和我今生一定有缘”大陆和台湾就是血脉之缘!!
        万里孤云轻飞,悲欢离合长叹,怅然若失的,其实就是一份对台湾“离家亲人”般的依依不舍。多年未见见已难,一别恐怕难再见。
        上车下车,眼观风景,让一切变得简单。
        行程结束,上班下班,总归逃不脱生存的定轨,不是没有勇气,而是没有能力。
        不知今生何年,是否还能有机会,再踏上那“在水一方”熟稔于心的绿岛,那时,该是一种怎样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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